八九六四的呼喚 記《明周》封面

中國人,可能不是一個國族認同,是一個奇妙的靈魂。我懷疑「中國人」民主血液多年來被極權封印着,我們以「同志」相稱,以歌神會,跨越時代感通,睡龍一旦爆發,是裝睡不來。
1989年5月4日,北京的大學生在路上高唱30年代的《畢業歌》 — — 「我們今天是桃李芬芳,明天是社會的楝樑」。距離2000多公里的香港,大學生似懂非懂唱共產黨的《國際歌》,遙遙回應北京的呼喚。學運老鬼在遮打花園教大學生唱《國際歌》,現場引起紛爭。之後,學聯在新華社唱《國際歌》成為當時的潮流,六.四之後,我們香港作了一首本土的《自由花》。
1989年,有人說那年是香港人的民族啟蒙,我更相信,那一年是香港人的民主啟蒙,因為一首歌本身的意義不在歌詞,在那個時代一群人高昂唱一首就有新的意義。當年社區的民主遍地開花,師奶不但可以出聲明,處處遊行談人權,茶餐廳老闆也在店外出籌款箱,不少專欄作家要香港人「記住這一天」。
可是,我們沒有好好記住這一天。這30年我們跟隨主流的歷史觀,接收八九民運零碎的碎片,新一代與天安門越走越遠。中國人那種隔代承傳、傳承角度、道義,可能以致日後在六.四上的「詮釋」上出現誤差。八九民運和六.四在「詮釋」已出現了大大小小差異,例如為何學聯要「另起爐灶」?支聯會為何要「霸住大台」?6月7日旺角有7000人搞事,斷定中共特工混入⋯⋯。
究竟,這30年誰主宰歷史? 其實就是我們每一個香港人的腦袋。
歷史要傳承真相,也要傳承疑問。1989年天安門的事,香港人是參與者,不是旁觀者。再來一次,又再來一次大大小小鎮壓,我不希望自己有那種「沒料到」的想法。
30年過去,做這個專題,內心眼淚都流乾了。
同志們,你們還好嗎?
2019年 謝謝《明周》讓我做一個「無乜嘢」的八九六四封面。無見證者(除了何俊仁),無傷心,無譴責。
2019.6.4
▌記者關震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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