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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一個月後回美卻被關員以「在母國已無迫害之憂」為由,取消綠卡遣返中國。</p><p id="504c">「我的同鄉以前也是這麼做,為甚麼他們沒事?」她問。</p><p id="920e">特朗普上台後,移民政策收得極緊,不少人蛇娶妻生子如常生活30年,突然就收到了遣返通知,揭示庇護的本質短暫而脆弱。厄瓜多爾換了一個總統,阿桑奇就被人從大使館攆出來。人們只看到受庇者享有更好的自由和權益,忘記了他們失去身份,成為他國的質子。</p><p id="50f9">質子是用來被利用的,林鄭月娥用赴台殺人案的兇手為質,脅迫《逃犯條例》通過修訂,任台灣否定這個質子,她還是死抓不放,因為中央已下達指示,越過這道藩籬,它才可以貫徹追逃追贓的國策,將錢圈回來。到那時,林榮基可以凸顯他的利用價值了,他可以大剌剌從入境大堂登出來,與親朋拍下新一輯寫真,以其無虞之身證明「在母國已無迫害之憂」,反指你們香港人過慮了。</p><p id="b42a">被迫害是一種政治資本,這是真的,但我這麼說的時候,人們自會收起對迫害的同情,轉為敵視和忿懣,這便是矛盾之處,人們對黃台仰的反應正正困在其中。「佢真係好×醒……」我的朋友如是說。我聽得出,話中沒有讚賞,卻充滿了羨妒,他是看不起這種「小人物」忽然獲得了德國官方的資格認可,成為香港的一個代言人。藉着他這種情意結,你大概想得通上一輩的人為甚麼會憎恨吾爾開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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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id="e63e">東漢的劉琦被後母蔡夫人迫害,生命受到威脅,苦無對策,幾次追問諸葛亮該如何是好,卻得不到解答,因為孔明不想捲進去。於是有一天,劉琦用古籍將他誘上閣樓,命人撤走木梯,逼他說出解救之法。孔明沒有表達他的意見,他只引了一個典:</p><p id="10a8">「君不聞申生在內而危,重耳居外而安乎?」</p><p id="2e3f">劉琦一點即明,立即請准劉表派他到江夏,離開襄陽這個是非地。歷史沒有報導,宗親們質疑大公子為何不留下來爭奪嫡系繼承,只寫道他為劉備供應了兩萬兵馬。人們只道諸葛亮救了劉琦一命,卻不說他是吊住他的命,利用他的荊州繼統權將孫權拒諸門外。劉琦這個尋庇者,巧妙地成了劉備軍的庇護者。由此可見,單單是一個名份,就足以撼動一個國家。</p><p id="7255">因此,認識政治庇護,應先認識人對它的妒恨。揚名就可立萬,人們卻討厭名不正言得順,討厭「流亡流到佢肥屍大隻」——所以我們崇拜骨瘦嶙峋的曼德拉和劉曉波,連林榮基也曾經覺得,願意回來坐監,她才算是一個負責任的好女孩。這種政治二分法,是道德謀殺。</p><p id="ee89">作者</p><p id="e242">===========</p><p id="869a">最新小說《捉姦》已於序言書室和三聯商務書店有售。首作《地球另一端》可inbox網購。</p></article></body>

人為何妒恨政治庇護者

政治庇護是等閒事,香港人看它卻形同叛國,一些是佯裝迫害並不存在,另一些則比較怪,他們覺得清白之軀該留下來慷慨就義,而非臨陣退縮——你要做曼德拉,而非吾爾開希。

林榮基本來是這種人,兩年前他呼籲潛逃台灣的香港女孩回來受審,人們見證一個被迫害者搖身變成一個背書者,兩年後卻惺惺作態,在赤鱲角機場離境大堂外與毛孟靜擁別,喚來了記者拍連環照,製作成頭版,幫《蘋果》的「反送中」的議程背書。照片同日發送至法新社等外媒,好讓世界有新聞可做——這種政治操作,應當喚來比政治庇護更大的恨,只可惜煽情畫面最令人受落,人們就這樣被擺佈了。

年中不知多少中國人到美國申請庇護,以往那一欄通常填一孩政策,到AS6綠卡在手,歡天喜地後,他們很快便在朋友圈求問怎樣做才可以回國慶祝。日前美國海關公布了一個案例,一個美甲師取得綠卡三個月後就回鄉探親,一個月後回美卻被關員以「在母國已無迫害之憂」為由,取消綠卡遣返中國。

「我的同鄉以前也是這麼做,為甚麼他們沒事?」她問。

特朗普上台後,移民政策收得極緊,不少人蛇娶妻生子如常生活30年,突然就收到了遣返通知,揭示庇護的本質短暫而脆弱。厄瓜多爾換了一個總統,阿桑奇就被人從大使館攆出來。人們只看到受庇者享有更好的自由和權益,忘記了他們失去身份,成為他國的質子。

質子是用來被利用的,林鄭月娥用赴台殺人案的兇手為質,脅迫《逃犯條例》通過修訂,任台灣否定這個質子,她還是死抓不放,因為中央已下達指示,越過這道藩籬,它才可以貫徹追逃追贓的國策,將錢圈回來。到那時,林榮基可以凸顯他的利用價值了,他可以大剌剌從入境大堂登出來,與親朋拍下新一輯寫真,以其無虞之身證明「在母國已無迫害之憂」,反指你們香港人過慮了。

被迫害是一種政治資本,這是真的,但我這麼說的時候,人們自會收起對迫害的同情,轉為敵視和忿懣,這便是矛盾之處,人們對黃台仰的反應正正困在其中。「佢真係好×醒……」我的朋友如是說。我聽得出,話中沒有讚賞,卻充滿了羨妒,他是看不起這種「小人物」忽然獲得了德國官方的資格認可,成為香港的一個代言人。藉着他這種情意結,你大概想得通上一輩的人為甚麼會憎恨吾爾開希。

東漢的劉琦被後母蔡夫人迫害,生命受到威脅,苦無對策,幾次追問諸葛亮該如何是好,卻得不到解答,因為孔明不想捲進去。於是有一天,劉琦用古籍將他誘上閣樓,命人撤走木梯,逼他說出解救之法。孔明沒有表達他的意見,他只引了一個典:

「君不聞申生在內而危,重耳居外而安乎?」

劉琦一點即明,立即請准劉表派他到江夏,離開襄陽這個是非地。歷史沒有報導,宗親們質疑大公子為何不留下來爭奪嫡系繼承,只寫道他為劉備供應了兩萬兵馬。人們只道諸葛亮救了劉琦一命,卻不說他是吊住他的命,利用他的荊州繼統權將孫權拒諸門外。劉琦這個尋庇者,巧妙地成了劉備軍的庇護者。由此可見,單單是一個名份,就足以撼動一個國家。

因此,認識政治庇護,應先認識人對它的妒恨。揚名就可立萬,人們卻討厭名不正言得順,討厭「流亡流到佢肥屍大隻」——所以我們崇拜骨瘦嶙峋的曼德拉和劉曉波,連林榮基也曾經覺得,願意回來坐監,她才算是一個負責任的好女孩。這種政治二分法,是道德謀殺。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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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小說《捉姦》已於序言書室和三聯商務書店有售。首作《地球另一端》可inbox網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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