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說︰《逃出切爾諾貝爾》(1)

1. 最初係倦意滲透全身

（在開始前先聲明︰我沒有到過文中提及的任何地方，全篇文章只憑空創作，故如有跟事實不符及不合理之處，是非常正常，如有雷同，實屬巧合。此外，我用了不少心力將原本是書面語的文體轉成港式廣東話，如跟讀者想像的有差距，又或是有些位置比較粗鄙的話請見諒。因為這亦是反映了我對廣東話的感覺。）

最初係倦意滲透全身。

好似訓咗好耐咁。以前讀大學果陣參加過三日兩夜嘅迎新營，唔知係咪玩得太盡嘅關係，返到屋企時成身散哂，一上床就瞌著咗，記得果日結果訓咗足足十二個鐘。

而家嘅我，就好似當時果十二個鐘頭後訓醒一樣。呀唔係，感覺上我覺得應該比果一次訓得仲耐。

更重要嘅係，我對於點解響呢度一啲記憶都冇。正確嚟講，唔係冇咗記憶，但係記憶呢家嘢好似同你玩捉迷藏一樣，你愈想搵到佢，它就愈向住迷霧叢林嘅深處跑，直到一個不見天日嘅地方。

擘大眼醒過嚟，首先發現自己響一個伸手不見五指嘅地方。感覺自己似係響一個木櫃裡面。唔通我死咗？係我嘅靈魂殘留嘅感覺？死後嘅世界會係點㗎呢？

但我發覺有啲唔對路。雖然我睇唔到任何嘢，但我仲係可以控制自己對手，兩隻手仲係可以觸摸到木嘅質感。所以我先話自己好似響個木櫃裡面。同埋原來我係坐住響度嘅。我開始嘗試四圍摸下，最後左手一推，一道微弱嘅光線透咗進來。門開咗，我成個人碌咗出去。

過咗十分鐘，訓響地下嘅我迷糊感覺退咗了啲，就嘗試坐返響身。岳高個頭一望，發現自己原來響一幢樓裡面。就咁望落就唔知係乜嘢建築，只知道呢個係一個房間，淡黃色嘅牆壁同埋天花已經相當殘，到處都係水泥剝落嘅裂痕。冇窗。

原來我一直響個糷破衣櫃入面訓著咗。房間嘅另一邊有張簡易床。床都係蓉蓉爛爛，唔只係舊咗咁簡單，響床褥嘅一角甚至可以見到彈簧。

我嘗試企響身。腰骨似乎整傷咗，企都企唔穩。作為一個經常做運動嘅人，我有信心身體比其他人強壯，所以我即刻知道自己係撞親條腰。向上高望真吓，響天花板度有個窿，應該係以前用嚟通風嘅。我唔會係由通風口跌咗落嚟失去咗知覺啩？但係如果係咁我又係點走入衣櫃入面嘅呢？

……諗唔起。我記得自己係邊個，記得細個果陣嘅嘢，亦都記得自己係響一個叫香港嘅彈丸之地打緊份銀行工。但我點解會響度嘅？一啲頭緒都冇。

睇清四周圍，基本上係個四面牆嘅房間，除咗對面嘅一張積住厚厚灰塵嘅寫字枱、凳，同埋我坐緊嘅爛床之外，就冇任何傢俬喇。閂埋咗嘅門就有一道。

打開果道門出去睇吓？我心諗，反正都冇其他辦法，除咗繼續韞住響度之外。我慢慢咁起身，忍住少少痛走去果度門度。

係一道鐵門。門柄睇來唔似係近代嘅產物，亦都同其他見到嘅嘢一樣，已經生咗銹。但當我俾啲力向後拉果陣，度門都總算開咗。

而家除咗條腰有少少痛之外，身體其他地方都總算冇大礙；雖然唔記得點解自己會響這裡，但我個頭似乎又冇撞親傷或頭痛。算係不幸中之大幸啩，只係有啲肚餓嚕。總之先走出去睇吓再講。

推開同埲牆襯色，同樣係油咗淡黃色嘅鐵門，走出室外。走廊兩邊係一道道嘅門，同我身後嘅這道一模一樣。我立一立門牌，係一堆我睇唔明嘅文字，而文字上高有一組「402」嘅數字。

在我睇嚟，似乎係俄文。作為一個香港人，中英文就話識啫，而我都叫做識少少日文；但東歐嘅語言我就唔多曉喇，表面上睇嚟似俄文，但好似每個東歐國家所講所寫嘅都唔係咁一樣。係咪㗎呢？

一個自然不過嘅問題響我腦海浮現出嚟：我到底響邊度？或者用英文表達會貼切一啲：「Where the heck am I?」

呢度，一啲都唔似香港。我再嘗試搞清楚情況，但都係搞唔掂。我唔記得尋日做過啲咩，只記得我係邊個同埋平時做嘢果啲無謂嘢。

擰轉頭睇埋其他門，佢哋睇看起上來同我啱啱行出來嘅402號門一模一樣，只係就好似酒店房間一樣，門嘅數字隨住我向前走而遞增，直到走廊嘅盡頭，「420」為止。

向盡頭嘅左手邊望，係一個大嘅房間，門係開著嘅。伸個頭埋去睇吓，裡面面積係402房嘅三倍有多。冇牆紙又冇乜裝修，裡面擺咗張乒乓波枱，一張桌球枱，同埋一拃放到亂七八糟嘅凳。睇個勢似乎係個活動室。如果係咁嘅話，頭先我訓果度應該係住人㗎喎。唔通係舊飯店？

我慢慢行入去活動室。裡面唔只瀰漫住一種陳舊嘅氣氛，我還聞到⋯⋯「死」嘅氣息。

就好似所有人突然一嘢唔見咗咁。

我之所以咁樣覺得，完全係有跡可尋。乒乓波枱上嘅兩邊分別放咗兩塊拍，響地下有幾個乒乓波；桌球枱上嘅波同Q棍，令人諗到啲人打打吓波就因為一啲嘢停咗。最初我估呢裡嘅人係唔係突然消失咗。但由冧咗嘅凳嚟睇，似乎係因為一某啲事而急咁腳走嘅。但奇怪嘅係，冇睇到房入面有火燭或者地震嘅痕跡……

房間嘅另一邊有兩個窗，我慢慢走近左邊果個望出去。這兩個窗令活動室有充足嘅陽光。但外面嘅世界，實在令人難以想像。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