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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洲”,巧的是,我在書中文獻部分看到國民黨第二十一集團軍總政訓處舒城工作組編輯的刊物《輕騎隊》裡有一篇文章,作者署名“荻洲”,其時身份是“救亡工作者”。經查該刊1938年5月1日創刊,9月出第二期後停刊。我確信,這是父親當年發表在其中一期的作品(略有刪節):</p><p id="64b8">一個不能泯滅的場面</p><p id="ac1e">— — 救亡日記 — —</p><p id="a931">荻洲</p><p id="6096">二月十五日,月亮露著個臉孔,除了西部的低空,有一綹輕紗般的白雲,天空就像一片水沖過的藍玻璃。三百米遠遠的地方看五路軍總政訓處聯合舒城各救亡團體舉行的“舒城軍民聯合抗戰宣傳大會”,因疏散的星與密集的燈光對照著,大會變成一幅偉大的畫面,活的畫面……</p><p id="16e0">遊行開始了,輕騎似的人影燈影,一陣陣從我面前滑過去,一直到它伸長成一股生命的洪流。這洪流呼號著,歌唱著,充滿了堅毅的力,沿著舒城街道流去流去。</p><p id="fed2">(……群眾在議論。)</p><p id="cfcd">“有人說逃,我不贊成,看見那些難民,心頭就痛,我是絕不嘗這滋味的。”</p><p id="c8e9">一個中年著裝的農夫,向我送了一個挑戰的眼色。顯然他是把我看做外面來的難民了。我的禮帽十分糟,衣服也是怪模怪樣的。</p><p id="3fb3">“不逃等死嗎?日軍逢人便殺呀!要是家裡能混,誰願意出來討這苦!”我以難民的身份說了。</p><p id="9e95">“等死?我才不等死呢!”</p><p id="b436">我很難過,這話鋒太嚴厲了。但我忍受著……</p><p id="30f3">“不等死,怎樣?誰來保護你?”</p><p id="942c">“媽的,我說你們太那個了,八月十五怎樣殺韃子的?只要大家齊心!”</p><p id="e092">我好像被侮辱了。但立即我又興奮起來,開始感到滿足感到安慰了。並且忽然換了一個身份,以救亡工作者的口氣說:</p><p id="39b3">“是,我們只有起來幹,從死裡找出活路來……”</p><p id="a83b">幕開了,《鐵蹄下》,替我的話做了一個具體的說明。</p><p id="974e">第三幕是上海文化界內地服務團的《兩兄弟》。</p><p id="ac64">“遊擊隊有多少?”(臺上的)日本司令官問。</p><p id="31c9">“四萬萬伍仟萬!”(臺上)雷沖天的憤怒聲。</p><p id="c066">“哈哈!連我們也算在裡面了。”一個學生高興地說。</p><p id="67a2">“媽的,不能混呀,萬惡的畜生,依我的性子……”一個兵士……要跳上臺去似地說。</p><p id="fab9">我始終沉默著,他們的感情在急劇地變化著,他們被劇情帶走了。</p><p id="f884">忽然,鼓掌聲從廣場四周爆發出來。</p><p id="5076">整萬的人頭重新由浮動而靜止了。我認識了這無情的潛在力,將給敵人無情的打擊……同時這偉大的場面,也永遠鐫在記憶裡不能泯滅了。十二點我們踏著瘦長的影子,回到了十二里外的團本部。</p><p id="cbc3">這就是舒城淪陷前的情形,群眾的抗戰情緒高漲起來,父親和他的戰友們工作取得成果,那是用勒緊褲腰帶的辛苦和腦袋提在手裡的危險換來的。父親的文章裡洋溢著同仇敵愾的昂揚,令人不禁要向當年的中國民眾致敬,向親愛的父親致敬。</p><p id="68cf">我有一張很舊的照片,是父親1938年4月在舒城所攝。照片背後寫道:寄給母親。看到這幾個字,眼淚盈眶,心忽然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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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figure id="3dab"><img src="https://cdn-images-1.readmedium.com/v2/resize:fit:800/0*YW6Lx5DzHnGS5ins"><figcaption></figcaption></figure><p id="55fe">(圖三:現存吳荻舟最早的照片,1938年4月在舒城所攝,時年31歲。)</p><p id="d88c"><b>做中國近現代歷史的研究不容易,至今有很多“禁區”。只有非常認真、好奇的人才會千方百計尋找真實的原始資料。本故事幸運地全部資料來自吳荻舟家人收藏,經按照時間和事件的發展整理,再現了中國近現代普通農民、工人、市民和知識分子自清朝末年、辛亥革命、民國初年以至整個民國時期的遭遇。民國教育、民國工業、民國時期社會的動蕩、國共合作;及後中共在香港的工作、大陸的四清、文化大革命、文革後等等都有涉及,時間跨越近百年,彌足珍貴。</b></p><p id="840d">如果你也對以下內容有興趣,可以點進去看更多:</p><ul><li><a href="https://1967.hk.com/%E4%B8%AD%E5%9C%8B%E8%BF%91%E7%8F%BE%E4%BB%A3%E5%8F%B2%E5%85%AD%E4%B8%83%E6%9A%B4%E5%8B%95%E7%B5%B1%E6%88%B0%E6%B8%AF%E5%85%B1%E6%B6%88%E5%A4%B1%E7%9A%84%E6%AA%94%E6%A1%88/">香港六七暴動原始文獻</a>;</li><li><a href="https://medium.com/@1967hk/%E8%98%86%E8%95%A9%E5%B0%8F%E8%88%9F-%E7%9B%AE%E9%8C%84-90166c8bb9a3">吳荻舟生平</a>;</li><li><a href="https://medium.com/culturetendo/%E5%A6%82%E4%BD%95%E5%88%A9%E7%94%A8-%E6%99%82%E9%96%93%E8%BB%B8-%E5%AF%AB%E5%AE%B6%E6%97%8F%E5%8F%B2-%E4%BA%94%E5%80%8B%E6%AD%A5%E9%A9%9F%E7%B0%A1%E5%96%AE%E9%96%8B%E5%A7%8B-820278f488f">建立家族樹和家族史</a>(得到最多拍手的文章);</li></ul><p id="6ead">可以<a href="https://medium.com/@1967hk">關注我們的內容</a>,我們可以多交流,也請幫忙把網址廣傳於對該話題有興趣的史哲研究朋友。</p><p id="5edd"><i>Originally published at <a href="https://1967.hk.com/2019/01/05/%E4%B8%AD%E5%9C%8B%E8%BF%91%E7%8F%BE%E4%BB%A3%E6%AD%B7%E5%8F%B2%E4%BA%8B%E4%BB%B6%E7%A0%94%E7%A9%B6-%E6%B0%91%E5%9C%8B%E6%99%82%E6%9C%9F-%E8%98%86%E8%95%A9%E5%B0%8F%E8%88%9F-%E7%AC%AC1%E7%AB%A0-3/">1967.hk.com</a> on January 5, 2019.</i></p></article></body>

中國近現代歷史事件研究-民國時期-蘆蕩小舟【第1章】家鄉驕傲【第8節】書生兌變【下】

吳荻舟現存最早期的老照片,一九三八年攝於安徽舒城

【蘆蕩小舟 第1章 家鄉驕傲 8書生蛻變 下】

原文出自蘆蕩小舟網站,該網站全部原始資料來自吳荻舟家人收藏。 2017年是香港“六七 暴動”五十周年,一部頗富爭議的紀錄片 《消失的檔案》在香港和北美巡演,及後牛津出版社出版程翔著 《香港六七暴動始末 — 解讀吳荻舟》一書,此前還有2013年天地出版社出版的余汝信著 《香港,1967》一書、2013至2016年光波24的電子雜誌 《向左向右》 。以上電影、書籍和網絡傳媒從我們努力整理的家族史中引用了大量有關香港六七暴動的關鍵文獻。電影和書籍出版後,事件重新受到社會廣泛討論和關注,其中有些議論不免偏頗。吳荻舟家人希望妥善保存原始文件,供對這段歷史有興趣的人研究,同時通過這個網站,客觀中肯原汁原味陸續發表所收藏的孤本資料。

一九三十年代在國民黨政府任職縣長的陶若存在回憶文章中這樣描述他的同事:我感到他“不僅思想上不贊成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對動員工作很外行,也缺乏領導能力”,“暗中還有活動,如他介紹中統特務給我,希打入我的內部”。還有“他們向中央告我,說‘是陶若存之為大漢奸不亦彰彰明甚乎?’他們為何這樣無中生有、造謠污蔑?”“我深感這樣的政治如何能推動抗日!”“國民黨安徽省黨部長期為CC系所控制,我和他們不但意見相反,在派系上也一直是對立的,如何與國民黨縣黨部相交,我感到是一個很頭痛的問題。”“(他們)對抗戰工作無興趣,加以形勢日緊,正各謀退路,國民黨縣黨部只是維持一個招牌而已。”“舒城縣城一淪陷……書記長不知何去,工作人員四散,不但實亡,名亦不存。”

關於當地鄉紳,他說:“這些紳士有的思想極為落後,說工作團(包括‘上海文化界內地服務團’等上海流亡工作團)男女混雜不成樣子,不滿動員工作,更不贊成國共合作,他們希望一切照舊,不要影響他們的地位。較正派的紳士,對抗日亦是消極態度。”“有的不團結,有的會逃,有的會作壁上觀,有的甚至會為敵利用。”

他的描述也許並不全面,但可以想像當時確有很多人既封建又懼怕日寇、不知如何是好,這樣的環境既給予父親他們工作空間,也令工作十分艱難。

1987年2月舒城縣委黨史辦公室寄給父親的《舒城縣革命史資料 — — 抗日戰爭時期》,附函抬頭是“吳荻洲同志”,父親名字裡的“舟”寫作“洲”,巧的是,我在書中文獻部分看到國民黨第二十一集團軍總政訓處舒城工作組編輯的刊物《輕騎隊》裡有一篇文章,作者署名“荻洲”,其時身份是“救亡工作者”。經查該刊1938年5月1日創刊,9月出第二期後停刊。我確信,這是父親當年發表在其中一期的作品(略有刪節):

一個不能泯滅的場面

— — 救亡日記 — —

荻洲

二月十五日,月亮露著個臉孔,除了西部的低空,有一綹輕紗般的白雲,天空就像一片水沖過的藍玻璃。三百米遠遠的地方看五路軍總政訓處聯合舒城各救亡團體舉行的“舒城軍民聯合抗戰宣傳大會”,因疏散的星與密集的燈光對照著,大會變成一幅偉大的畫面,活的畫面……

遊行開始了,輕騎似的人影燈影,一陣陣從我面前滑過去,一直到它伸長成一股生命的洪流。這洪流呼號著,歌唱著,充滿了堅毅的力,沿著舒城街道流去流去。

(……群眾在議論。)

“有人說逃,我不贊成,看見那些難民,心頭就痛,我是絕不嘗這滋味的。”

一個中年著裝的農夫,向我送了一個挑戰的眼色。顯然他是把我看做外面來的難民了。我的禮帽十分糟,衣服也是怪模怪樣的。

“不逃等死嗎?日軍逢人便殺呀!要是家裡能混,誰願意出來討這苦!”我以難民的身份說了。

“等死?我才不等死呢!”

我很難過,這話鋒太嚴厲了。但我忍受著……

“不等死,怎樣?誰來保護你?”

“媽的,我說你們太那個了,八月十五怎樣殺韃子的?只要大家齊心!”

我好像被侮辱了。但立即我又興奮起來,開始感到滿足感到安慰了。並且忽然換了一個身份,以救亡工作者的口氣說:

“是,我們只有起來幹,從死裡找出活路來……”

幕開了,《鐵蹄下》,替我的話做了一個具體的說明。

第三幕是上海文化界內地服務團的《兩兄弟》。

“遊擊隊有多少?”(臺上的)日本司令官問。

“四萬萬伍仟萬!”(臺上)雷沖天的憤怒聲。

“哈哈!連我們也算在裡面了。”一個學生高興地說。

“媽的,不能混呀,萬惡的畜生,依我的性子……”一個兵士……要跳上臺去似地說。

我始終沉默著,他們的感情在急劇地變化著,他們被劇情帶走了。

忽然,鼓掌聲從廣場四周爆發出來。

整萬的人頭重新由浮動而靜止了。我認識了這無情的潛在力,將給敵人無情的打擊……同時這偉大的場面,也永遠鐫在記憶裡不能泯滅了。十二點我們踏著瘦長的影子,回到了十二里外的團本部。

這就是舒城淪陷前的情形,群眾的抗戰情緒高漲起來,父親和他的戰友們工作取得成果,那是用勒緊褲腰帶的辛苦和腦袋提在手裡的危險換來的。父親的文章裡洋溢著同仇敵愾的昂揚,令人不禁要向當年的中國民眾致敬,向親愛的父親致敬。

我有一張很舊的照片,是父親1938年4月在舒城所攝。照片背後寫道:寄給母親。看到這幾個字,眼淚盈眶,心忽然很痛……

(圖三:現存吳荻舟最早的照片,1938年4月在舒城所攝,時年31歲。)

做中國近現代歷史的研究不容易,至今有很多“禁區”。只有非常認真、好奇的人才會千方百計尋找真實的原始資料。本故事幸運地全部資料來自吳荻舟家人收藏,經按照時間和事件的發展整理,再現了中國近現代普通農民、工人、市民和知識分子自清朝末年、辛亥革命、民國初年以至整個民國時期的遭遇。民國教育、民國工業、民國時期社會的動蕩、國共合作;及後中共在香港的工作、大陸的四清、文化大革命、文革後等等都有涉及,時間跨越近百年,彌足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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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ly published at 1967.hk.com on January 5,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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